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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发:驻守大陈岛十五年

2019-05-31 09:45:54  来源:   作者:陈洪晨

在大陈岛浪通门岩石边上,王家发向当地渔民宣讲海上安全知识。 倪雁强摄于2016年

王家发在甲午岩景点巡逻,热心地给游客指路。 倪雁强摄于2016年

王家发为大陈岛上的老人理发。 本文配图由采访对象提供

采访前两天,王家发向我确认出发时间,发来地址定位,并告知假如临时接通不了他的电话,怎样向村民打听他家。采访日一早,他又告知会在家附近的标志建筑门口等候以及自己当天的穿着,并叮嘱别走错路。

电话那头热情爽朗的声音,细心的指引,我逐渐能将他和此前媒体照片中那个“个头不高、皮肤黝黑、身穿军装、笑容可亲”的边防战士联系起来。

大陈岛初印象

1985年,王家发出生于安徽农村,因敬佩家中长辈的军旅故事,从小便一心想当兵。2003年12月,18岁的他如愿入伍,告别家乡,来到台州临海。在新兵营训练了三个月后,2004年3月,他被派往大陈边防派出所,成为一名边防战士,驻守海岛边防线,守护渔区平安。

“2004年,岛上只有一辆公交车。我上岛时,所长亲自来码头接我,交通工具是向老百姓借的——一辆拖拉机。”王家发回忆与海岛的初遇,忍俊不禁,“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所里没有车,我们出警全靠双腿,跑步四五公里前往事发地是常事,遇到紧急情况或距离太远,就借用村民的拖拉机和摩托车。”

头一年,海岛的环境让训练时从未叫苦的王家发也觉得难以适应。

“宿舍长年潮湿,地板上结了一层水雾,被子也能掐出水,衣服洗了很难干;自来水是浑浊的,不沉淀一段时间不能用;物资供不应求,有时大风停航三四天,椒江的小贩不上岛,就吃不上新鲜的蔬菜和猪肉……”边防战士们想办法克服困难,比如打井水来喝,向商店老板要纸板来铺在宿舍地上,防止走路打滑。

王家发记得,他上岛的第一堂课,老指导员给他讲大陈岛的历史、战争往事和垦荒岁月,“这是一个英雄的岛屿,是一方具有光荣历史的土地”。

“当年的400多名垦荒队员,不少已经返回老家或者搬到椒江城区了,岛上还居住着二三十名垦荒队员。”王家发时常前往老垦荒队员家中,了解他们的身体状况,询问生活上缺什么,有什么需要置办的,更多时候,是听他们讲当年垦荒的故事。垦荒队员们“艰苦创业、奋发图强、无私奉献、开拓创新”的精神,也让王家发暗下决心,扎根大陈岛。

融入海岛家庭

“派出所是岛上唯一的执法单位,大到海面安全、森林防火、交通管理,小到调解村民打架,都是管辖范围。”为了做好各项工作,王家发走街串巷,学习方言,熟悉群众。在日复一日的值班备勤、巡逻检查中,热情外向的他和岛上群众打成一片,“年长的村民叫我‘阿发’,年轻的就叫我‘发哥’。”

大陈岛的常住人口中,有许多是老年人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王家发成了留守老人家中的常客。

南岙村有位高龄老人腿脚不便,王家发每两三天去他家送一次菜;独居老人许莲友,王家发两个星期帮她打扫一次卫生;老垦荒队员周银翠患有风湿病行动不便,每逢月底,王家发替她领取好养老补助,购买好膏药和水果送到她家中……时间长了,老人们也把王家发当成亲人。

岛上的时间流逝得很快,王家发一直没找到对象,这成了大爷大妈们的心病,生怕“热心肠的阿发”申请调走。2014年,经上大陈岛居民管莲风牵线,王家发终于收获了自己的爱情。

办实事解难事

王家发总结自己深受海岛居民信任的秘诀,“少吹牛,干实事”。

2010年8月,王家发被任命为大陈镇北岙村驻村民警。为了尽快熟悉辖区,他趁着晚间,外出劳作、捕鱼的村民们都回家休息时,挨家挨户走访群众,遇到不理解和不愿意交谈的人,他就多次登门,耐心向他们推荐自己。慢慢地,群众有困难,总是第一时间想到找王家发。

王家发了解到,大陈居民办理各类证件,要坐船到椒江城区,受客船班次限制,来回要花费两天时间,船票和住宿等费用至少需要200多元。

他想,如果能解决办证难题,岛上的老百姓就不必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。他通过派出所领导向椒江区公安分局协调,推出了送证上门服务。如今,多数种类的证件,不出海岛就能办理。

王家发还发现,岛上没有一家照相馆,拍照难题成为村民办理证件的阻碍。于是,他利用到椒江城区出差的机会,联系了一家照相馆。村民需要拍照时,他就用派出所里的相机义务帮村民拍照,然后用QQ传到照相馆,照片洗出来之后随船带回岛上。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,王家发就借着巡逻走访的机会,直接把照片或者证件捎到老人家里。

这些年来,他陆续为村民办理出海船民证2500余本、暂住证1200余本,送证上门1700余份,义务拍照1200多张,仅拍照一项就为村民减少负担费用达10万多元。

2015年重阳节,大陈边防派出所举办便民服务活动,请了岛上唯一一家理发店的张师傅为孤寡老人义务理发,王家发趁机向张师傅拜师学艺。

派出所推出定期为岛上孤寡老人义务理发的服务,已有十余年。王家发从退役的老班长手里接过“爱民剪”以后,在自己的头发上反复练习,掌握了基本的理发技巧,“老人不追求时髦的设计,无非是帮忙剪短一些,看上去清爽一些,他们就满意了”。

向张师傅学成手艺后,他到辖区走访时经常会拎个理发工具包,遇到有需要的老人就帮忙理发。后来,他还自掏腰包,购置了常用药箱和五金工具箱,自发为村民提供多种便民服务。

引导村民创富

近年来,随着近海渔业资源锐减,大陈岛一些靠捕鱼为生的村民陷入困境。王家发了解情况后,积极引导他们转产、再就业。

在大陈岛,各类技能培训少。王家发向政府部门反映,请来养殖、种植专家传授技术。不料,第一次上课,到场村民仅12人。

王家发改变策略,着眼村民普遍关注的经济纠纷如何维权等内容,亲自上台讲课,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。后面几次授课,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。他趁热打铁,请农技人员给村民们传授海岛条件下的种植、养殖技术。

如今,除了从事渔业捕捞外,上大陈岛还发展起了种植橘子、杨梅等渔民增加收入的副业。

今年4月,王家发正式退伍。从2004年被派往大陈岛开始,他已在岛上驻守了15个年头。

目前在三门县老丈人家等待转业的他,仍心系大陈岛,设法为岛上的养殖黄鱼拓宽销路。5月初,他回大陈岛住了半个月,为村民们处理未完成的事务。

他感慨,驻守海岛15年,付出了许多,但自己的收获和成长更不可估量,“面对新的工作和新的挑战,我会用实际行动,继续发挥和传承大陈岛垦荒精神”。

责任编辑:泮非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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